2026-11-17 07:42
音乐会开场已有17分钟,台上乐团和台下观众面面相觑,等待钢琴家登场——这个场景,许多人或许是第一次见。
昨晚(11月16日),古典音乐界“顶流”、钢琴家王羽佳与马勒室内乐团在北京国家大剧院的演出现场便出现了这一幕。当晚音乐会还未完全结束,争议已在社交平台上发酵,有观众表达不满:全场观众和乐团干等,工作人员上台解释,演奏家还未调整到最佳状态,“哪有这样搞的”。
天赋异禀的艺术家大多个性鲜明、颇有棱角,王羽佳更是相当特立独行的一位。这些年来,如“魔女”一般极富艺术造诣的王羽佳,凭借强悍的演奏实力、真诚的情感流露在国际乐坛一路飙红,但她的耀眼才华始终与争议并存。
美丽张扬不重样的裙子搭配超高的高跟鞋、90度的“闪电”鞠躬,她的桀骜,与我们一向习惯的古典音乐的内敛、优雅“格格不入”。
牛小北/摄
最近,王羽佳的一次小“破圈”,来自她接受许知远的《十三邀》采访。当许知远相当努力地试图通过作曲家的生平撬动王羽佳多说几句时,她表示,“我对他的人生不是那么感兴趣”,顺便弹飞一只小虫。
她直白地说,作曲家的人生经历并不会对她的演奏起到什么帮助,旁边的许知远尴尬地直挠脑门。
乐见“文青”吃瘪的网友们调侃道,好想这么不装地活一回,而王羽佳的性格,由此也可见一斑。她不会受委屈、不会沉默,所以,她容易把自己推向争议的前线。
最近,王羽佳的国内巡演一直不“平静”:北京、上海提前公布曲目变更,观众尚有做出反应的时间;在香港,11月10日的音乐会在演出当天删减曲目,现场观众反馈,王羽佳实际上场不足半个小时。后来,主办方向这一场次的购票观众退款。
风波一直未平,11月15日晚,业界知名经纪公司吴氏策划微信公众号刊出特稿,列出王羽佳本人的回复。总结全文大意,说到底,是艺术家本人、巡演经纪公司(Askonas Holt)、巡演落地方对演出的强度、质量存在分歧,且未能真正达成一致,最终导致香港站临场删减曲目。
但不得不说,王羽佳的一些表述,的确让人难免多想。
“人们竟然无法享受我所能奉献的一切。”
“显然,我未能打动人们心中那属于崇高音乐的神圣部分,遇见的只有贪婪的自以为是。”
“我拒绝做替罪羊,拒绝被当作商品。正如斯多葛学派所说:如果你付出的一切仍然不够,那就奉上你的缺席。”
文中“无法享受、自以为是”的人,究竟指向谁呢?
而在北京站演出迟到17分钟后,“奉上你的缺席”也变得有点微妙。虽然这场音乐会上,王羽佳对勃拉姆斯第一、第二钢琴协奏曲“自弹自指”的诠释仍然非常精彩,但经过连续的波折后,有些观众心中已经种下了一根隐刺。
或许就像国家大剧院出面澄清的工作人员所言,艺术家迟到,是在努力寻找最好的状态。但花着真金白银、准时从全北京甚至其他城市赶到现场的观众,以及早早坐在台上等候开场的乐团,又做错了什么呢?
艺术家的“个性”和才华,一定要以观众、同事的宽容作为代价或者陪衬吗?既然选择了“音乐会”这种注定需要双向互动的艺术呈现形式,那就说明,至少在这个语境里,艺术家与观众是彼此需要的。
观众其实很好“哄”的,很多时候,他们只需要艺术家自己的一个表态就够了,哪怕只是一句当面的说明。他们很愿意去体谅艺术家的压力、脆弱、不得已,但前提是,他们要获得与交出的票价同等的知情权。
期待我们下一次相见的时候,不再有“意外”发生。